心口如同潮涌，林栖檀呼吸一窒。
周围所有声音仿佛都消失，寂静得可怕。
是默认吗？
可没拒绝，不就等同于默认了。
她强迫自己看着靳越舟那深情的眼睛说话：“……抱歉小叔叔。”
这个问题她还是没法直面回答。
靳越舟眼底闪过一丝失落，旋即恢复平静，微微一笑：“没必要抱歉，喜欢你是我单方面的事，你有权随时做任何决定。”
林栖檀眼神微动。
心口忽然一阵酸涩感袭来。
为他的绅士。
好像印象中，他永远这么为别人考虑，从来不会让别人显得为难，至少，在她的视觉里是这样的。
他真的好到她找不到缺点。
这样一个金相玉振的人，在得知他对自己的心意之后，她真的无法将他忽视。
垂下眸，林栖檀敛住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隔半会儿，服务生将两杯鸡尾酒端上。
夜风拂面，林栖檀紧了紧外套，随即拿起那杯很有夏天感觉的莫吉托，视线落向前方正和蓝眼泪拍照的行人，咬吸管的动作透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靳越舟点的是杯尼克罗尼。
对比林栖檀的莫吉托，尼克罗尼更适合男人喝。
端杯喝了口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杯壁，余光落在林栖檀身上，眼神缱绻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只静坐端着酒听海浪在耳边回荡。
好像真就只是来海边吹吹晚风而已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林栖檀才微微转身放下那杯鸡尾酒，抬眸却发现靳越舟正盯着她，眼神过分坦荡。
心脏在对视那一瞬似停止了。
“抱歉。”靳越舟敛目，声调低柔：“还是没忍住想要看你。”
反正已经明牌，他也不想拐弯抹角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林栖檀避开他注视。
刚放下的鸡尾酒又被她拿起，忙转身面向神秘的大海，咬住吸管吸入一大口鸡尾酒，耳朵更是烫得厉害。
那种坦坦荡荡又很有侵略性的目光，在他那张伟大的脸上简直太强烈了，让她差点招架不住。
靳越舟低声失笑。
端起酒杯，慢条斯理地抿了口。
半晌，他目光再次落林栖檀身上，这次收敛了浓郁的情意，只是平静的看她开口：“再有两个多小时就是元宵节，你要不要看一场元宵节的日出？”
林栖檀侧眸看向他，似是思考了下，她轻声问：“……是在这通宵等日出吗？”
靳越舟微笑点头：“是。”
好临时的一个提议啊。
林栖檀犹豫了一下，终是点头说声好。
“少喝点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那家小酒馆打烊时间是凌晨两点。
接近凌晨座位上的客人逐渐减少。
海边越晚风越冷。
林栖檀和靳越舟都只是喝了半杯鸡尾酒，对方都怕喝多丢了理智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。
坐到凌晨时分，两人终于移步回车上。
靳越舟降下点车窗，开了暖气，才看向正搓手的林栖檀，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关心：“你先坐车里暖和，我下去抽支烟。困了先睡，日出出来我再喊你起来。”
林栖檀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下了车，靳越舟修长的身子倚靠在车身上，散漫地伸手摸兜，掏出一盒香烟和打火机。抖出一支烟，往嘴里衔，他抬手遮风点燃。
袅袅青雾缭绕中，他微眯起漆黑双眸，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大海，面露倦怠。
难得又有机会和小姑娘相处。
他不舍得就这么将人放回去。
今晚小姑娘没拒绝和他来海边吹风，已令他感到意外。不过意外归意外，他还是贪心不满足，因此试探提出看日出。
已经得一寸，却还要进尺。
靳越舟取下嘴上的烟，低头笑了声。
香烟差不多燃尽，靳越舟咬着烟回到车上，随后取下香烟，掐灭在车载烟灰缸。
副驾驶的林栖檀已经闭眼。
靳越舟深深看了眼，便移开视线，放下主驾驶的座椅，点开了车载电台。
太过安静，小姑娘怕是会不自在。
电台响起，林栖檀眼睫轻颤了颤，屏住的呼吸渐渐松了下去。
也许是日料酒屋喝了壶清酒，加上海边小酒馆那半杯鸡尾酒，现下氛围正好，林栖檀微醺之意逐渐上头。
没一会儿，就真的睡了过去。
而她身旁的人却无半分睡意。
困，但不想睡。
她闭眼，他便侧头光明正大的将目光落她脸上，久久不能移开。
以前他不敢看正脸。
大多数都是以背影结束一天。
现在，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了。
……
那天，他们坐到了天明。
黎明时分。
林栖檀被靳越舟叫醒。她揉着惺忪睡眼，迷迷糊糊看向靳越舟：“……嗯？”
这是靳越舟第一次见她睡醒的样子。
有点可爱。
或许是迷了心窍，他鬼使神差地伸手轻捏了下林栖檀白嫩无瑕的脸蛋，嗓音放软：“起来看日出了。”
那种感觉好像在哄小孩儿。
林栖檀微怔。
眨了下眼，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解开安全带，有点发懵地望向窗外：“……太阳好像要出来了。”
“嗯，现在下车走到海边差不多了。”
靳越舟话落，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林栖檀简单整理了下头发，也跟着推开车门下车。和靳越舟并肩往海边去。
如靳越舟所说，他们走到海边的时候，朝阳开始从海平面渐渐升起，万道金光穿过薄雾，渲染了整个天际。
“好美……”林栖檀困倦感一扫而空，眼睛晶亮地抬起手，仿佛能触到日出。
温柔的阳光洒在林栖檀脸颊那一刻，海风自然地抓起她长发舞动在空中，靳越舟侧眸那瞬迷了眼：“……确实美。”
片刻，他回过神，举起手机偷偷拍下了绝美日出，和被阳光偏爱的她。
那是林栖檀第一次和异性“长辈”通宵一起看日出，上一个异性是靳嘉淮。
而那次却是靳越舟第一次和异性看日出 ，还是他偷偷喜欢好多年的女孩。
后来，靳越舟把这天归于一场浪漫。
临时起意的海边通宵等一场日出。
怎么不算是浪漫的定义之一呢？